洋名Jenny的傅蕾蕾,國畫大師後人,但小妮子在面書所開的群組,卻叫「Jennypat's Doodles」,自稱「亂畫」。漫畫大部份取材自家中三隻小狗。比如失戀,家中古古惑惑的芝娃娃,會安慰她「腦袋不中用就甭想太多」;媽媽在她筆下,就成了拿着大鑊鏟的「巨人」,單單個黑影,已可閉天遮日!「媽咪成日話我大唔透!」就是開了不久的微博,開版相清湯掛面,嘟着嘴食意粉,也充滿童真。
「以前住九肚山,試過劫匪入屋,只有我嘅夾萬佢唔吼,因為入面放嘅,都係我珍藏咗好多年嘅龍珠閃卡。」回憶無價,但經Jenny賣出的珍品,卻統統是天價。2010年,外祖父傅抱石的力作《琵琶行》,便以逾七千萬港元成交,刷新紀錄。當時,中國珍品市場買賣火熱沖天,傅蕾蕾正是佳士得的中國書畫鑑定師。
「在佳士得工作期間,公公大部份嘅畫都由我處理,但講真,就算有血緣關係,都未必代表認識更多。鑑定古物古畫,天外有天,永遠學唔完。初入行,好心虛,別人講兩句,自己學一句,要認清一幅畫係咪真跡,定係清朝畫家臨摹?明朝畫家嘅作品,對買手來說,唔係學術問題,而係商業買賣的需要,買入膺品,隨時血本無歸。」她認真的說。
系出書畫世家,Jenny的母親傅益璇,是著名畫家,也是傅抱石次女。Jenny原本姓畢,父母離異後跟隨母姓。「因着公公的緣故,我們家族差不多全部都係畫家!」在港完成中小學後遠赴加拿大,讀數出身的Jenny,在家人游說下轉讀藝術史,「大學時讀到有關公公的文章,先知他是上世紀最重要的藝術家之一,之後我開始廣泛研究中國畫,也造就了我現在的職業。」
06年,傅蕾蕾回流香港,2010年加入佳士得,其後自立門戶,成為獨立藝術經銷商,穿梭世界各地,參加拍賣會和展覽,憑着自己的眼光,賺取高級藝術品買賣的差價,「拍賣行買賣頻繁,見到各式各樣的人,好有趣。」最身光頸靚的大款,原來是空心老倌;其貌不揚,卻一擲千金。坐過富豪買家的私人飛機齊齊去看畫,Jenny說這份工高風險,但新奇又刺激!
事實上,還只是初中生的Jenny,已跟隨媽媽到拍賣會見識;二十出頭,小妮子代表富豪uncle在大型拍賣會「舉手」出價,以千萬元投名畫寶物。半生見盡名畫珍品,動輒千萬甚至上億。金錢,在現實社會或許不可或缺,但漸漸卻成了數字遊戲。讀藝術的Jenny自言珍品有價,但她最愛的,還是古物古畫背後一個個動人的時代小故事。
「做傅抱石的外孫女,最大好處是聽到好多鮮為人知的故事。呢幅畫當年點解要用呢種紙?只因當年周恩來剛剛送來一卷紙,佢唔可以唔用。又或者點解呢幅畫用得紅色特別多?畫家創作時是怎麼樣的心情?真相可能係嗰日紅色嘅顏料切多咗,藝術家咁窮,當然唔好嘥。」 Jenny微笑。
愛聽小故事,拜師學過裱畫又愛手作的Jenny,閒時會親自修復書畫收藏,藉機學習分辨作品的細微差別,「買賣中國畫,最重要是鑑定部分,因為市面上有太多膺品!」可幸職業生涯中,未試過因為「入錯貨」而損手。過去,她還因為修補得宜,其中一幅藏畫以原價十倍的金額賣出。又試過在十九歲時,用三萬港元購入了生平第一幅畫,十年間以25萬售出,回報可觀。
「近幾年,歐洲嘅藝術品市場,買賣好蓬勃,經濟轉差,好多收藏家攞珍藏出嚟拍賣套現,過去一年,就試過兩個月內飛歐洲六、七個國家,見到好多你過去從無機會見到的頂尖收藏。」周遊列國的生活,樂在其中,文稿見報時,Jenny剛自英國公幹回港。只是人在異地,難免思鄉,她笑說,人在旅途,每每最想念的,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,而是等著她回家的小狗!












